2007年,普拉克·普拉萨德(Pulak Prasad)在新加坡创立那烂陀资本(Nalanda Capital),专注于印度上市公司股权投资。按作者在书中披露的截至2022年9月数据,投入其第一只基金的1卢比增至13.8卢比,同期Sensex指数为3.9卢比、中盘指数约4卢比;这里比较的是作者选择的起止日期和指数,并非经书中完整展示的审计报告。那烂陀管理的资产总额约50亿美元,不等于全部集中在第一只基金。普拉萨德此前任职于麦肯锡(McKinsey)和华平投资(Warburg Pincus),曾任华平印度业务联席主管。2023年5月,哥伦比亚商学院出版社出版《What I Learned About Investing from Darwin》,全书328页。2025年2月,中译出版社推出彭相珍翻译的中文版。
全书围绕三句话展开:规避重大风险、以合理价格买入优质企业、买入后尽量不作为。第一句话落实为一份排除清单:不碰有欺诈记录的实控人,不做成功率很低的困境反转,不买高杠杆公司,也回避热衷并购扩张的管理层。第二句话的核心指标是资本回报率(ROCE)。普拉萨德用德米特里·别利亚耶夫(Dmitri Belyaev)和柳德米拉·特鲁特(Lyudmila Trut)始于1959年的银狐驯化实验做类比:实验按温顺程度选育后,还观察到垂耳、花斑等共同变化;作者据此主张,高ROCE可以作为继续调查管理层、资本配置和竞争壁垒的入口。这个类比不是因果证明,高ROCE也可能来自周期高点、会计口径或暂时垄断。第三句话借红鹿(red deer)争偶说明避免重伤比赢得每次竞争重要,对应到投资上就是宁可错过,也不要因仓促买入造成永久损失。书中用一组假设概率比较不同筛选策略,意在说明减少错误买入比减少错过机会更重要,而不是提供可直接套用的历史命中率。
宾夕法尼亚大学首席投资官彼得·阿蒙(Peter Ammon)在封面推荐语中说,普拉萨德论证了进化生物学可以为投资提供启发("the science of evolutionary biology informing the art of investing")。这句话准确概括了本书的写法,也提示其限制:动物行为负责帮助记忆原则,不能替代公司数据。CFA Institute书评人伊恩·罗伯逊(Ian Robertson, CFA)肯定作者以ROCE为起点、再叠加财务与商业分析的顺序,同时指出长期持有与拒绝高负债之间可能出现冲突——若持有的公司后来因杠杆收购背上债务,投资者仍需决定何时打破“不作为”。这类边界条件比多列几条名人赞语更能说明该方法实际怎样使用。
普拉萨德管理的组合极度集中且换手率很低,那烂陀成立十余年,多数重仓股的持有期以十年计,这与依赖频繁调仓的主动基金不同。他把选股的大部分精力放在买入前的"拒绝"上,一旦买入,接下来的工作主要是检查持有理由并等待企业复利,而不是为交易而交易。这种做法对照的是他在麦肯锡和华平投资期间见惯的另一套逻辑——快速做出判断、依赖模型给出的精确数字。他在书中批评这种"虚假精确":两位小数的估值往往掩盖了对竞争优势持续期、管理层诚信和再投资空间的粗略假设。全书给出的是先排除、再判断质量、最后尽量少动的筛选顺序,不是一套能省略持续监督的估值模型。组合高度集中还会放大单家公司判断错误,这项风险不能靠低换手本身消除,仍须单独评估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