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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干吗在乎别人怎么想?

你干吗在乎别人怎么想?

"What Do You Care What Other People Think?": Further Adventures of a Curious Character
Richard P. Feynman, Ralph Leighton

书名来自理查德·费曼(Richard P. Feynman)的第一任妻子阿琳(Arline Greenbaum)。两人青梅竹马,阿琳在别人拘泥于旁人眼光时,总反问费曼一句:"你干吗在乎别人怎么想(What do you care what other people think)?"这句话成了费曼一生的护身符,也成了这本1988年出版的书的标题。它是费曼生前最后一本自传性作品,仍由鼓友拉尔夫·莱顿(Ralph Leighton)根据录音整理,全书分为两大部分。中文版《你干吗在乎别人怎么想?》由李绍明、李朝翻译,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"走近费曼丛书"2005年推出。

第一部分回到费曼的成长与情感。他写父亲梅尔维尔如何塑造了他的思维方式:父亲告诉他,就算你用各国语言说出一只鸟的名字,你对这只鸟仍然一无所知——重要的是观察它在做什么,而不是记住它叫什么。这个"知道名字"与"真正理解"的区分,成了费曼一生做科学的底色。书中最动人的是阿琳的部分:她在两人新婚前后被诊断出淋巴结核,费曼不顾家人反对坚持与她结婚,把她安置在洛斯阿拉莫斯附近的疗养院,一边参与原子弹研制,一边在周末骑车去看她。1945年阿琳去世,费曼在很久之后才敢写下一封寄不出去的信,信末写道:"请原谅我没有寄出这封信——可我不知道你的新地址。"

第二部分《费曼先生上华盛顿》记录了他人生最后的公共角色。1986年1月28日,"挑战者号"航天飞机升空73秒后爆炸,七名宇航员罹难,费曼被拉进罗杰斯调查委员会。在一次电视直播的听证会上,他把一小段固体火箭助推器所用的O形密封圈橡胶夹进夹钳,浸入面前的一杯冰水,取出后当众演示:低温下橡胶失去了弹性、无法及时回弹——这正是发射当天佛罗里达异常低温导致密封失效、燃气窜出的直接原因。他还揭穿了管理层与工程师之间惊人的认知鸿沟:NASA管理层声称航天飞机失事概率为十万分之一,而一线工程师给出的估计接近百分之一。

委员会几乎不愿收录费曼的独立结论,最终把它以"附录F"的形式塞在报告末尾。他在其中写下那句被广泛传诵的话:"对于一项成功的技术,现实必须优先于公关,因为大自然是不可欺骗的(For a successful technology, reality must take precedence over public relations, for Nature cannot be fooled)。"这句话既是对NASA官僚文化的判词,也可以直接搬到投资与企业治理上:当机构的激励和面子压过了对事实的诚实,风险就会在无人愿意承认的角落里累积,直到以灾难的形式清算。费曼终其一生示范的,正是不为体制的说法所动、只认物理与证据的那种独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