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卫·克拉克(David Clark)持有金融与法律双学位,1970年代末是"最初的巴菲特研究者"(the original Buffettologists)之一——一群早期伯克希尔股东自发组成的小圈子,专门拆解沃伦·巴菲特的投资方法。1997年,他与玛丽·巴菲特(Mary Buffett,1980至1993年间是巴菲特长子彼得·巴菲特的妻子)合著的第一本书《Buffettology》登上《纽约时报》畅销榜,此后二十年两人又合著了《The New Buffettology》《The Tao of Warren Buffett》《Warren Buffett and the Interpretation of Financial Statements》等七部书,合计译成二十四种语言。2017年1月3日,克拉克独立署名、由Scribner出版256页的《Tao of Charlie Munger》——官方英文书名没有开头的"The",封面上的"THE"属于版式中的普通冠词。
这本书不是芒格授权的传记,而是克拉克从股东信、韦斯科金融(Wesco Financial)与《每日期刊》(Daily Journal)历年股东会问答、公开演讲中摘出138条语录,逐条附上自己的解读,短的一段,长的能铺开好几页。全书分四部分:芒格论成功投资、芒格论商业银行业与经济、芒格哲学在商业中的运用、芒格论人生教育与幸福追求。书中反复出现的句子包括"知道自己不懂什么,比聪明更有用"(Knowing what you don't know is more useful than being brilliant)、"我一辈子都没见过不每天阅读的聪明人——一个都没有"(In my whole life, I have known no wise people who didn't read all the time—none, zero),以及那条被巴菲特写进2015年伯克希尔股东信的箴言——宁可以合理价格买一家优秀公司,也不要以便宜价格买一家平庸公司;巴菲特在信里总结道:"伯克希尔是按查理的蓝图建成的"(Berkshire has been built to Charlie's blueprint)。克拉克在开篇交代了芒格的求学经历:在密歇根大学学数学,二战期间被派去加州理工受训做气象官,没拿到本科学位,靠家族世交、哈佛法学院前院长罗斯科·庞德(Roscoe Pound)打的一通电话破格入读哈佛法学院,1948年以优等成绩毕业。
书架上已经有《穷查理宝典》和《探索智慧:从达尔文到芒格》,这本书和它们各占不同位置。《穷查理宝典》由芒格挚友彼得·考夫曼(Peter D. Kaufman)编纂、经芒格本人审定,收录了历年演讲全文与生平影像,篇幅接近五百页,性质上是"官方文献";《探索智慧》的作者彼得·贝弗林(Peter Bevelin)借芒格的多元思维模型框架,自己重新组织了一遍心理学与科学案例,是一次"再创作"。《The Tao of Charlie Munger》则更像一本速查手册:克拉克既不是芒格的家族朋友,书稿也未经芒格审阅,他只是把语录拆进投资、商业、处世、人生四个抽屉,方便读者按主题翻查。也正因如此,这本书里不少语录和《穷查理宝典》里的重叠,克拉克的评注偏向简短的引申发挥,未必能替代原始演讲的完整语境。
书里谈"重仓下注"的部分,能和芒格自己的经历对上号:1973到1974年熊市中,芒格合伙基金连续两年分别下跌31.9%和31.5%,跌幅超过大盘;到1974年底,他仓位里最大的两笔持仓——蓝筹印花(Blue Chip Stamps)和New America Fund——合计占到组合的84%,其中一位合伙人崩盘前投入35万美元、腰斩之后执意退出,芒格没能劝住他。克拉克把芒格那句"当胜算大幅偏向你时,重仓下注"(When the odds are heavily in your favor, bet heavily)放在这段历史旁边做注解,提醒读者集中持仓的前提是先弄清楚能力圈的边界——这也是全书反复回到的一条底线:"我所做的一切,不过是尽量不当一个蠢货"(All I am trying to do is not to be idiotic)。对已经读过《穷查理宝典》、想按买入、加仓、止损、招人、定价等场景快速查到芒格怎么说的读者,这本书补的是查阅效率,不是新的思想;要引用芒格原话,仍应沿出处回到演讲或股东会记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