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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闹了,费曼先生

别闹了,费曼先生

"Surely You're Joking, Mr. Feynman!": Adventures of a Curious Character
Richard P. Feynman, Ralph Leighton

普林斯顿的一次下午茶会上,主持茶会的院长夫人问理查德·费曼(Richard P. Feynman):茶里要加奶油还是柠檬?费曼心不在焉地答"都要",夫人笑着说:"别闹了,费曼先生(Surely you're joking, Mr. Feynman)——你总不会两样都要吧。"这句半是玩笑的话,后来成了他这本回忆录的书名。全书1985年由W. W. Norton出版,内容并非费曼亲笔写就,而是他与鼓友拉尔夫·莱顿(Ralph Leighton,物理学家罗伯特·莱顿之子)多年打鼓间隙闲聊,由莱顿把录音整理成篇。中文版《别闹了,费曼先生》由王祖哲翻译,收入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"走近费曼丛书",2005年出版。

费曼1965年因量子电动力学(QED)的重整化工作与施温格、朝永振一郎分享诺贝尔物理学奖,长期任教于加州理工学院。但这本书几乎不谈他获奖的物理,而是把镜头对准一个把世界当谜题的好奇心。最有名的一组故事发生在洛斯阿拉莫斯的曼哈顿计划期间:他出于好奇钻研锁具原理,把装着核机密文件的保险柜一个个撬开,只为证明军方引以为傲的保密体系不堪一击,还常留张纸条捉弄同事。他也写下与玻尔(Niels Bohr)打交道的经历——这位量子力学奠基人在洛斯阿拉莫斯化名"尼古拉斯·贝克",偏偏点名找当时资历尚浅的费曼私下讨论,因为只有费曼敢毫不客气地反驳他,其他人都因敬畏而不敢直言。

书里的费曼几乎什么都想试一试。他学开保险柜,也学画画,一度以"欧菲"为笔名办画展、给酒吧画裸体;他到巴黎的桑巴乐队里打小鼓(frigideira),也在巴西教物理时公开批评当地"死记硬背、考试满分却不懂任何东西"的科学教育;他为了搞清神经如何工作跑去生物系做猫的解剖,还煞有介事地和同学争论"洋葱细胞"。这些插曲串起来,构成一幅拒绝把自己限定在物理学家身份里的自画像。

全书以《草包族科学》(Cargo Cult Science)收尾,这一章改写自他1974年在加州理工毕业典礼上的演讲。他用南太平洋岛民模仿机场跑道、戴椰壳耳机等待飞机降落却始终等不来的故事,讽刺那些形式齐备、方法却经不起推敲的"科学"。他留下那句被反复引用的告诫:"第一条原则是你不能欺骗自己——而你恰恰是最容易被自己骗的人(The first principle is that you must not fool yourself—and you are the easiest person to fool)。"对读商业与投资的人来说,这本书的价值不在具体知识,而在示范一种对待世界的态度:凡事亲自拆开来看、不迷信权威、警惕自欺。这种"诚实到近乎苛刻"的求真习惯,与查理·芒格反复强调的独立思考同出一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