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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体的故事:进化、健康与疾病

人体的故事:进化、健康与疾病

The Story of the Human Body: Evolution, Health, and Disease
Daniel E. Lieberman

2004年,哈佛大学人类进化生物学教授丹尼尔·利伯曼(Daniel E. Lieberman)与犹他大学的丹尼斯·布兰布尔(Dennis Bramble)在《自然》杂志发表论文《耐力奔跑与人属的进化》,提出一个当时颇具争议的观点:人的身体不是为奔跑速度、而是为长距离耐力而塑造的——发达的臀大肌、富有弹性的跟腱、遍布全身的汗腺,都是为了在正午高温下把猎物一路追到中暑倒下。这一"天生会跑"的假说后来经克里斯托弗·麦克杜格尔的畅销书《天生就会跑》为大众所知,也让常年赤脚示范跑姿的利伯曼得了个"赤足教授"的外号。《人体的故事》出版于2013年,正是他把二十余年田野与实验室研究收束成的一部通史。

全书分为两半。前半部追溯六百万年间身体如何被一步步组装起来:直立行走如何解放了双手、却也埋下腰痛的隐患,长跑耐力如何塑造了骨盆与足弓,用火烹饪如何供养出耗能巨大的大脑,投掷能力如何改写了狩猎方式与肩臂的解剖结构。后半部抛出全书的核心概念——"失配性疾病"(mismatch diseases):人的基因适应的是采集狩猎时代的环境,却被抛进农业革命与工业革命造出的新世界,于是2型糖尿病、近视、扁平足、骨质疏松、蛀牙与阻生智齿、下背痛、胃食管反流等一长串慢性病接踵而至。利伯曼进一步提出"病态进化"(dysevolution):当我们只治症状、不改环境,再把这套致病的环境原封不动交给下一代,疾病便以文化而非基因的方式一代代自我复制。

这本书虽出自进化生物学,却收获了跨领域的背书。《你身体里的鱼》作者、古生物学家尼尔·舒宾称它是一部"epic voyage"(史诗般的航程),带读者看清过去六百万年如何塑造了我们身上的每一部分;麦克杜格尔的原话是"Riveting, enlightening, and more than a little frightening…. No one understands the human body like Daniel"(扣人心弦,令人开眼,还着实有点吓人……没有人比丹尼尔更懂人体)。中文版由蔡晓峰翻译,2017年由浙江人民出版社引进,后有2023年新版。

把一本讲人体进化的书放进以投资与商业为主的书架,理由在于它演示的那种思考方式。查理·芒格反复主张把生物学、尤其是达尔文式的进化论纳入他所说的"多元思维模型",本书架上的《探索智慧:从达尔文到芒格》走的正是同一条路。利伯曼的"失配"与"病态进化"其实提供了一副识别陷阱的框架:一个系统为了短期舒适所做的优化,可能正在加重它长期的病灶,而只治标的干预还会让致病的环境自我延续下去。这种因果错位,在身体里、在市场里、在制度里,同样成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