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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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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rinciples: Life and Work
Ray Dalio

1982年,瑞·达利欧站在美国国会作证,断言美国经济即将陷入自大萧条以来最严重的衰退,股市会崩盘。几个月后市场展开了此后持续近二十年的大牛市,他的预测彻底落空,他管理的桥水基金(Bridgewater Associates)几乎破产——他不得不裁掉除自己以外的全部员工,还向父亲借了4000美元维持家用。七年前,也就是1975年,26岁的达利欧刚被一份华尔街工作解雇,在纽约一套两居室公寓里创办了桥水。这次公开出丑没有让他离开这个行业,反而促使他开始把每一次错误和随之而来的决策规则写成文字——这些笔记后来积累成桥水内部流传的《原则》手册,也是这本书的雏形。

2017年由西蒙与舒斯特(Simon & Schuster)出版的《原则:生活与工作》分为三部分:第一部分"我的历程"回顾达利欧从对冲基金门外汉到管理桥水的四十年;第二部分"生活原则"讨论如何面对现实、如何从痛苦中学习;第三部分"工作原则"阐述桥水的管理体系。书中反复出现的等式是"痛苦+反思=进步"(Pain + Reflection = Progress)。达利欧把实现目标拆成五步:设定清晰目标、找出阻碍目标的问题、诊断问题的根源、设计解决方案、坚决执行;其中诊断与行动必须分开,否则人容易在没有找到根因时就忙着修补症状。他还把组织看作一部由文化和人员组成的机器,管理者既要完成眼前任务,也要观察机器为何产生这个结果,再决定应该改人、改流程还是改目标。

桥水的管理围绕"极度求真"与"极度透明"展开:会议被录音,员工可以在"点点评分器"(Dot Collector)里实时评价同事的发言;每个人还有一张记录长处、短处和行为倾向的"棒球卡"。意见不会简单按职位或一人一票汇总,而是依据发言者在相关领域的历史判断记录进行"可信度加权"(believability-weighted),达利欧称之为"创意择优"(idea meritocracy)。他希望把重复决策写成计算机能够执行的规则,再把机器结论与人的判断并列比较;如果两者不同,就追查输入、权重或推理过程,而不是凭直觉选一个喜欢的答案。比尔·盖茨的推荐原文是:"Ray Dalio has provided me with invaluable guidance and insights that are now available to you in Principles."迈克尔·布隆伯格则强调,达利欧到达事业顶峰依靠的正是建立并遵循一套原则。中文版《原则》由刘波、綦相翻译,中信出版社2018年1月出版,共576页。

达利欧把桥水的透明文化描述为一套可以复制的算法,但这套体系也有明确代价:公开评分会把普通工作分歧变成持续的人格审视,新员工往往需要很长时间适应,也有人因此离开。书中的原则数量庞大,部分条目重复,读者若只摘录格言,很容易错过其真正方法——为决定留下记录,用结果反查判断,再把反复出现的错误改写成规则。他还要求区分"第一层思考"与"第二层思考":先决定机器应该产出什么,再处理眼前这次产出,避免管理者永远忙于救火。《原则》不是桥水的交易手册,也没有教授宏观投资模型;它记录的是达利欧怎样把1982年的自信失误变成组织制度。对管理者而言,可检验的部分包括五步流程、可信度加权、会议记录和错误日志;至于极度透明是否适合自己的团队,则需要结合权力结构、心理安全和人员流动重新判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