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斯汀·福克斯(Justin Fox,1964年生)不是经济学者,而是记者。他在普林斯顿大学读的是公共与国际事务,没有更高的学位,却先后在《财富》(做过驻伦敦的欧洲版编辑)、《时代》(写经济专栏、开设"好奇的资本家"博客)供职,2010年起主管《哈佛商业评论》的编辑事务,2015年后转为彭博观点专栏作家。《理性市场的神话》2009年6月由哈珀商业出版,正值金融危机余波未平之际。它不是一本危机纪实,而是一部思想史——追溯"市场是理性的、股价已充分反映一切信息"这个观念如何被建立、被奉为圭臬,又如何在2008年崩塌。
全书分五部分,几乎每一章都以一位学者为主角,把抽象理论还原成人的故事。开篇是耶鲁经济学家欧文·费雪(Irving Fisher)——他在1929年股灾前夕断言股价已抵达"看似永久的高原",随后连同个人财富一起被市场吞没。接着登场的是把统计学引入股市的哈里·马科维茨(投资组合理论)、力主随机漫步的保罗·萨缪尔森、提出资本结构无关论的莫迪利亚尼与米勒。全书的核心人物是芝加哥大学的尤金·法玛(Eugene Fama),有效市场假说正是由他系统化,福克斯给那一章起的标题是"法玛提出了经济学中最好的命题"。此后线索延伸到杰克·博格尔与指数基金、费希尔·布莱克与斯科尔斯的期权定价公式、迈克尔·詹森与"股东价值"理论,最后转向反叛者——理查德·塞勒、罗伯特·希勒与丹尼尔·卡尼曼所代表的行为金融学,以及巴菲特和爱德华·索普这些用实战反驳"市场不可战胜"的人。
保罗·克鲁格曼在《纽约时报书评》开篇写道:"我们真的还需要又一本讲金融危机的书吗?需要——因为这一本不一样。"(Do we really need yet another book about the financial crisis? Yes, we do — because this one is different.)《出版人周刊》给出星级书评,称其"读起来像一部惊悚小说"。本书入选《纽约时报》2009年度值得关注图书并登上畅销榜,还进入当年英国《金融时报》/高盛年度商业图书奖的长名单(未获奖)。值得注意的是,福克斯并没有把有效市场假说简单斥为骗局——他承认这套理论解释了大量现象、催生了指数基金等真实的进步,他质疑的是把一个有用的近似当成绝对真理的那种傲慢。
这本书适合任何想弄清"现代金融的观念从哪里来"的读者。它让人看到,指数投资、期权定价、风险度量乃至"股东价值最大化"这些今天被视为常识的东西,其实都源自同一套关于市场理性的假设;而这套假设的边界,正是在一次次泡沫与崩盘中被反复标定。本书目前有台湾繁体版《理性市場的神話》(財信出版,2010年,劉真如译),尚无确认的简体中文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