托马斯·格雷塔(Thomas Gryta)与泰德·曼(Ted Mann)均为《华尔街日报》资深记者,长期跟踪报道通用电气(GE)的经营与财务状况。他们共同撰写的《熄灯》(Lights Out)于2020年7月出版,聚焦GE在杰夫·伊梅尔特(Jeff Immelt)主政的十六年间(2001—2017)所经历的系统性衰败,是迄今对这段历史最具深度的新闻调查作品之一。两位作者依靠长达数年的采访积累和内部文件,重现了GE管理层在公众视野之外的真实决策过程。
全书以杰克·韦尔奇(Jack Welch)卸任为起点,还原了伊梅尔特接班时所面临的处境:一家被光环笼罩却暗流涌动的企业。格雷塔和曼详细记录了伊梅尔特任期内的核心问题:GE的管理文化已演变为一种被作者称为"成功剧场"(success theater)的表演机制——为了达成华尔街每个季度的盈利预测,管理层不惜以出售资产、调整会计处理和延迟确认损失等手段维持表面的稳定增长。这种对短期数字的执念,使本应被尽早处理的深层问题——GE Capital的过度杠杆、电力业务的结构性衰退、保险准备金的严重低估——被一再推迟,积累成最终难以消化的危机。书名"熄灯"既是字面意义上的GE照明业务的终结,也是对一个商业神话的隐喻。
《熄灯》出版后,比尔·盖茨(Bill Gates)将其列为2021年夏季首推书目。盖茨在书评中写道:"如果你处于任何领导职位——无论是企业、非营利组织还是其他地方——这本书都有大量值得借鉴的教训。"盖茨特别指出,GE最大的表面优势恰恰成为其最致命的弱点:投资者喜爱GE股票正是因为它总能"达成数字",而正是这种压力催生了将达成短期目标凌驾于诚实报告之上的文化。《金融时报》评价此书"立场冷静、文笔犀利"。
《熄灯》提供给商业和投资读者的核心洞察,在于它呈现了一种特别危险的企业病理:当一家公司的声誉资产变成一种必须不惜代价维护的压力,当"打破预期"比"诚实揭示问题"更受股东市场惩罚,管理层就会陷入一个愈来愈难以自拔的自欺循环。GE的案例说明,企业文化中对短期数字的崇拜,往往比任何单一的战略失误都更具破坏力,因为它系统性地压制了组织内部的真实信息流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