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愚弄部分人于一时:一场漫长做空的完整故事

愚弄部分人于一时:一场漫长做空的完整故事

Fooling Some of the People All of the Time: A Long Short (and Now Complete) Story
David Einhorn

1996年,大卫·艾因霍恩(David Einhorn)与合伙人杰弗里·凯斯温(Jeffrey Keswin)以90万美元启动资金创立格林莱特资本(Greenlight Capital),其中50万美元来自艾因霍恩父母的出资。此后他以深度尽调式的做空研究在华尔街立足,2002年,32岁的艾因霍恩受邀在纽约一场为儿童癌症基金会(Tomorrows Children's Fund)募款的艾拉·索恩投资研究会议(Ira W. Sohn Investment Research Conference)上分享投资建议。他没有讲一只涨势凌厉的成长股,而是当众点名一家在纽约证交所挂牌、专做小企业融资的企业发展公司(BDC):联合资本(Allied Capital),指其估值和坏账拨备存在系统性造假。演讲第二天,联合资本股价因抛售指令过多一度暂停交易,收盘下跌约20%。

艾因霍恩当场承诺,会把这笔做空交易的部分利润捐给主办慈善机构;交易最终收尾时,格林莱特普通合伙人从中获得的700万美元利润,被分别捐给儿童癌症基金会、政府监督项目(POGO)与公共诚信中心(CPI)。联合资本没有正面回应会计指控,而是展开一场公关反击:游说监管者、雇人假冒艾因霍恩妻子的身份非法调取他的电话通讯记录——这起"pretexting"丑闻后来被联合资本在提交给SEC的10-Q文件中承认属实,艾因霍恩本人也因此以格林莱特总裁身份出席国会听证,为《防止欺诈性获取电话记录法案》作证。艾因霍恩的妻子谢丽尔·施特劳斯(Cheryl Strauss),一位为《巴伦周刊》(Barron's)供稿多年的财经记者,在这场缠斗中丢掉了在该刊的撰稿工作。SEC一度不去核查联合资本的账目,反倒对艾因霍恩本人展开是否操纵市场的调查。这场较量持续到2008年——联合资本旗下子公司商业贷款快线(Business Loan Express)当年9月申请破产保护,一名高管同年11月因欺诈获刑;到2009年4月,联合资本股价较2002年5月的高点已累计下跌约90.5%,同期标普500指数仅下跌20%。2010年4月,联合资本被阿瑞斯资本(Ares Capital)以约9亿美元的换股交易收购,艾因霍恩六年前公开的判断至此才算尘埃落定。

该书2008年5月由约翰·威利父子出版社(John Wiley & Sons)首次出版,380页;2010年推出448页增补版,新书名后缀改为"and Now Complete",加入结局篇幅,并收录乔尔·格林布拉特(Joel Greenblatt,《股市天才》作者、Gotham资本创始人)撰写的序言。格林布拉特在序言中写道:"In the short run, the good guys may get dragged through the mud and the bad guys may get away with millions."(短期之内,好人可能被拖入泥潭,坏人却可能卷走数百万美元。)这句话概括了整本书的基调:揭穿造假从来不是发布一份报告就能了结的事。

这本书记录的不是选股方法,而是一名做空者在公开指控之后要独自扛住的六年:监管机构的迟钝甚至倒戈、对手动用政治资源反咬、旷日持久的调查与诉讼消耗、家人因此付出的代价。艾因霍恩在书中新增的结局部分,把联合资本一案与他2008年公开做空雷曼兄弟(Lehman Brothers)、并在雷曼倒闭前公开质疑其资产负债表的经历相互印证——他想说明的是,同一套审计纵容、监管迟钝与公关粉饰的模式,在金融体系里会一再重演,而非孤例。目前没有出版社推出正式中文版。对研究公司治理、做空投资或需要在权力不对等的环境里坚持论断的读者来说,这本书提供的是一份第一手记录:如何把一份三十页的会议演讲稿,做成经得起国会听证、SEC调查和六年股价归零检验的定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