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得·贝弗林(Peter Bevelin)没有为沃伦·巴菲特另写一套理论,而是从伯克希尔·哈撒韦历年致股东信和《股东手册》(An Owner's Manual)中选取段落,按问题重新排列。《A Few Lessons for Investors and Managers from Warren E. Buffett》由PCA Publications于2012年出版,精装本只有81页。书名里的“from”很重要:正文主要是巴菲特原话,贝弗林负责选择、标题和串联,并非巴菲特亲自撰写的新书。贝弗林是瑞典投资者,也是《探索智慧:从达尔文到芒格》的作者;他熟悉伯克希尔材料,但这一本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。目前没有查到正式中文版本,中文标题因此采用自然译名《巴菲特给投资者和管理者的几堂课》。
十五个短章从“投资是什么”开始,依次讨论估值、企业价值、资本回报率、好生意与坏生意、历史记录、管理层能力与诚信、公司治理、薪酬、并购、风险和错误。贝弗林保留了巴菲特用于区分经营能力与行业经济性的例子:一匹能数到十的马会是一匹非凡的马,却不会因此成为数学家;同样,纺织业里最能干的经营者仍受制于纺织业的资本回报。书中还把需要管理层“每天保持聪明”的零售生意,与早期电视牌照那种只需做对关键决策便能长期受益的生意并列,迫使读者把管理质量、竞争结构和再投资需求拆开判断。估值章节不追求一个精确小数,而是要求未来现金流、资本需求和可预测性共同支持价格;管理章节则强调评价经理人要用其能控制的经营指标,不能只看随市场波动的股价。并购部分特别关注买方用高估股票付款、管理层追求规模以及“协同效应”无法兑现的问题,把收购后的每股内在价值而非交易是否完成作为检验标准。
巴菲特在伯克希尔2011年度股东信中直接提到这本书:“It sums up what Charlie and I have been saying over the years in annual reports and at annual meetings.”原句前一部分还说明,这本小书解释的是伯克希尔的投资与经营原则。这个背书证明巴菲特认可贝弗林的概括,却不意味着书中每个摘句可以脱离原信使用。比如“愚蠢的并购”或薪酬激励的判断,往往针对某一年具体交易、会计制度和管理问题;摘录越短,越需要返回对应的伯克希尔年报,查看资本规模、交易对手和当时的替代方案。书中把“我奖励什么,就会得到什么”用作薪酬章节标题,实际分析时还需确认奖励指标是否会诱导经理增加规模、压低短期成本或牺牲长期竞争力。
这本书与劳伦斯·坎宁安编纂的《巴菲特致股东的信》分工不同:后者保留较长的论证段落,贝弗林的小册子更像主题索引。八十余页的优势是能迅速找到“怎样考核管理层”“何时回购股票”“什么样的企业需要持续投入资本”等问题;代价是年份和上下文经常被压缩,也没有替读者解决不同年代观点如何变化。它适合放在年报旁边使用,而不适合取代年报。合适的用法不是把摘句当格言背诵,而是先用目录定位问题,再回到原始股东信核对论证和数字,并记录巴菲特后来是否修正过判断,在笔记中保留年份与原始出处。这样,“企业所有者视角”才会落实为资本回报、增量投资、收购价格和管理层激励等可以检查的项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