弗兰克·马丁(Frank K. Martin)1964年毕业于西北大学,此后二十余年从事市政金融和企业并购,1978年又在印第安纳大学南本德分校取得MBA。1987年,他在印第安纳州埃尔克哈特(Elkhart)创立投资管理公司,最初名为McDonald Capital Management,1991年改组为Martin Capital Management。埃尔克哈特以房车制造业为支柱,2008年金融危机后失业率一度位居全美前列,奥巴马就任总统后也曾到访。这个地点为书中的客户信提供了具体背景:作者讨论的住房、信贷和失业冲击,就发生在公司客户与员工生活的地区,而不只是纽约金融市场的价格变化。
《十年幻觉:从投机传染到大衰退》由Wiley于2011年出版,精装480页,序言作者是先锋集团(Vanguard)创始人约翰·博格(John C. Bogle)。博格1974年创建先锋,1976年推出面向个人投资者的指数共同基金;他强调分散与低成本,马丁则采用集中持仓的主动价值策略,两人的共同点是反对高换手和销售驱动的资产管理。这本书更新并延伸了马丁2005年自费出版的《投机传染:投机流行病的解药》,把时间线从互联网泡沫推至2008年金融危机及其后的“大衰退”。正文取材于写给客户的年度报告和备忘录,大致覆盖1998至2009年,再按投资策略、市场清算和危机后的反思等主题重编。书中一句反复出现的话是:“严肃投资者词典里最重要的三个词是安全边际”(The three most important words in the serious investor's lexicon are margin of safety);另一句是:“财富管理不只是吃得好,也要睡得好”(Wealth management is not just about eating well, it's also about sleeping well)。
马丁的文章保留客户信的劝诫口吻,经常从一段市场事件转入格雷厄姆、凯恩斯或行为金融学的引文。他反复强调,“无条件的理性思考——继之以相应的行动——把赢家和其余的人区分开来”(The capacity for unconditionally rational thought—followed by proportional action—separates winners from the rest),并把投资称为依赖理性而非冲动的脑力活动。这里最容易产生的误读,是把“保持理性”当成作者正确的充分解释。实际案例还涉及估值假设、现金比例、客户赎回和证券流动性;情绪控制只能避免一类错误,不能保证对企业价值与宏观环境的判断正确。书中引文很多,也会打断时间线,因此按原始日期另做索引,比只摘录格言更能看清作者何时改变仓位或观点。
本书最适合按日期而非按结论阅读。互联网泡沫章节讨论盈利尚未出现却用点击量估值的公司,信贷危机章节则转向住房抵押贷款、证券化和金融机构资产负债表;两轮狂热的资产不同,依赖不断融资和相信价格只会上涨的结构却相似。客户信确实保留了危机发生时的判断,但“同期写下”不等于判断全部正确,也不能只凭作者选入书中的信件推断完整业绩。可核对的重点包括:他何时提高现金、为何拒绝某类证券、对客户怎样解释落后,以及后来有没有承认遗漏。读者还可以把每次决策拆成买入价格、现金流假设、融资依赖和退出条件,逐项检查哪些证据当时已经存在、哪些只是事后解释。全书没有给出足以重建组合的逐期持仓和审计收益,客户信是一手决策材料,却不是完整业绩证明。埃尔克哈特的衰退把资产价格与实体经济连接起来;与2005年的《投机传染》对读,则能看出作者如何把针对科技股估值的警惕扩展到金融机构杠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