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24年1月1日,查理·芒格生于内布拉斯加州奥马哈。财经记者兼传记作家珍妮特·洛尔(Janet Lowe)用三年时间采访芒格本人、家人、沃伦·巴菲特及三十余位相关人士,完成四十多次访谈后写成《Damn Right!: Behind the Scenes with Berkshire Hathaway Billionaire Charlie Munger》,2000年由John Wiley & Sons出版。洛尔此前写过《巴菲特如是说》(Warren Buffett Speaks),后来又为本杰明·格雷厄姆作传。她在本书中从芒格的大萧条时期童年写起:二战期间,他在加州理工学习气象学,随后到阿拉斯加服役;没有本科学位便进入哈佛法学院,1948年毕业。此后他在洛杉矶执业,又与地产商Otis Booth开发房地产,1965年离开律师业。1959年,芒格经共同朋友介绍在晚宴上结识巴菲特,两人的合作由此开始。
芒格经营的Wheeler, Munger & Co.在1962年至1976年间年化收益约24%,同期道琼斯指数约为6%;市场大跌和替他人管理资金的压力最终促使他清盘。1972年,芒格与巴菲特以2500万美元收购喜诗糖果(See’s Candies),第一次为优秀企业的盈利能力支付明显高于账面价值的价格。书中记载,到1999年,喜诗已累计贡献8.57亿美元税前利润,所需追加资本很少。1977年,伯克希尔又以3250万美元买下《布法罗晚报》(Buffalo Evening News)。这些交易让传记中的“为质量付费”不是一句事后总结:读者能看到格雷厄姆式低价资产思路如何在芒格影响下,逐步转向购买具有定价权、能以少量资本持续产生现金的企业。
个人生活方面,芒格在1953年离婚,独自抚养三个孩子,几乎没有积蓄;1955年,他九岁的儿子泰迪(Teddy)死于白血病,芒格后来说,人不该因为意志的溃败而让一场悲剧变成两场悲剧。他后来与南希(Nancy)再婚,共同抚养六个孩子和两个继子女;妻子艾米莉(Emilie)回忆说,家里从没有过一种"我们在富裕家庭长大"的感觉,一家人常去明尼苏达北部的Star Island度假。1980年前后,五十多岁的芒格因一次失败的白内障手术失去左眼视力,剧痛之下不得不摘除眼球;医生告诉他剩下的右眼也可能因病变而失明,他因此开始学习盲文,所幸右眼视力最终保住。书中反复出现的芒格式格言包括:"每当你觉得某种处境或某个人正在毁掉你的生活,其实是你自己在毁掉自己的生活。"谈到多元思维模型时,他批评学术界把知识切割成互不相通的学科,却不去追问几种因素叠加后可能产生的"共振效应"(lollapalooza effect),并以可口可乐为例,说明只有把心理学、数学与基础商业常识放在一起看,才能理解一家公司长期成功的原因。
本书出版于2000年,正值伯克希尔因拒绝追逐互联网股而承受质疑。迪士尼时任董事长兼CEO迈克尔·艾斯纳(Michael Eisner)的推荐原文是:“Charlie Munger, whose reputation is deep and wide, based on an extraordinary record of brilliantly successful business strategies, sees things that others don’t. There is a method to his mastery and, through this book, we get a chance to learn about this rare individual.”他强调芒格“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”,而本书让读者观察其方法。《巴菲特致股东的信》编者劳伦斯·坎宁安(Lawrence A. Cunningham)则称洛尔结合了传记作者的距离、历史学家的严谨与财经作家的常识。中文版《查理·芒格传》由邱舒然翻译,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9年引进。熟悉《穷查理宝典》的读者在这里得到的是完整时间线:芒格如何从律师转向房地产与投资合伙企业,怎样把跨学科阅读用于具体判断,又如何与巴菲特形成资本配置分工。Wheeler, Munger的高波动业绩、喜诗糖果从“捡烟蒂”到为质量付费的转折,以及Blue Chip Stamps与Wesco Financial交易中的监管争议,都让抽象格言回到真实决策。书名里的“Damn Right!”也对应芒格直截了当的性格;洛尔同时写入离婚、儿子泰迪死于白血病、白内障手术后失去一只眼睛等经历,使纪律、韧性和控制情绪不再只是投资场合的漂亮说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