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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股市大崩溃前抛出的人:巴鲁克自传

在股市大崩溃前抛出的人:巴鲁克自传

Baruch: My Own Story
Bernard M. Baruch

伯纳德·巴鲁克(Bernard M. Baruch)1870年8月19日生于南卡罗来纳州坎登镇,父亲西蒙·巴鲁克(Simon Baruch)是1855年从波兰移民美国的医生。1881年,全家迁往纽约,巴鲁克十一岁。他就读于纽约市立学院,1889年6月以全班第十五名的成绩毕业;幼年一次意外使他左耳失聪,原本想报考西点军校的打算因此作罢。1891年,他进入经纪商阿瑟·豪斯曼名下的A. A. 豪斯曼公司做办事员,1895年升为初级合伙人。1897年春夏,他在食糖股票上的判断为他赚得足够资金,当年买下纽约证券交易所的一个席位,并于10月20日与安妮·格里芬(Annie Griffen)结婚。1903年,他自立门户,不再依附任何经纪行独立操作,因此得名“华尔街孤狼”(The Lone Wolf of Wall Street)。1905年,他买下南卡罗来纳州一片一万七千英亩的种植园霍布考男爵领地(Hobcaw Barony),后来丘吉尔、马歇尔与罗斯福都曾在此做客。

《巴鲁克:我的故事》由亨利·霍尔特出版社于1957年出版,彼时巴鲁克八十七岁,全书337页,是其回忆录第一卷,讲述他从南方童年到华尔街崛起、直至一战与联合国原子能委员会工作的经历;三年后,续篇《巴鲁克:公共岁月》由霍尔特—莱茵哈特—温斯顿出版社推出,接续讲他离开华尔街进入公职后的故事。书中他写到自己曾在得克萨斯州布拉佐里亚县、墨西哥湾沿岸发现一处含硫盐丘,试图说服J. P. 摩根合伙开发,摩根认为风险太大而拒绝,他便独自出资开采。谈到1929年股灾前夕,他写到一个常年接受他施舍的乞丐在街头向他兜售股票消息,但那时他早已开始收手——1927年佛罗里达地产泡沫破裂让他吃了亏,此后他花了两年时间逐步把仓位换成债券、现金与黄金。全书第十九章,他写下一句后来被反复引用的话:“当我年轻、尚不知名却开始获利时,人们称我为赌徒;随着我的操作规模扩大,人们称我为投机者;随着我活动范围继续拓展,我又被称为银行家——其实我一直做的是同一件事。”书中他也列出多条从个人经验提炼的准则,例如“不要指望买在最低点、卖在最高点,这除了骗子谁也做不到”,以及“学会迅速而干脆地承认损失,不要指望自己永远正确”。1916年,威尔逊总统任命他加入国防委员会下属的工商咨询委员会;1917年8月1日他进入战时工业委员会,1918年3月出任该委员会主席,负责协调全国原材料与军需生产,为此他卖掉了交易所席位并清空持仓以避嫌。1946年6月14日,他代表美国向联合国原子能委员会提交了以他名字命名的“巴鲁克计划”,主张由国际机构统一拥有和管制核原料、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不得对违规行为行使否决权;五天后苏联代表葛罗米柯提出反对方案,谈判拖延至1947年至1948年间终告失败。

1957年8月,《柯克斯书评》评价此书“a very full reminiscence—recorded at leisure and at the admirable age of 87”(一部从容写就的详尽回忆录,写于八十七岁高龄,殊为难得),同时指出读者原本期待的那种张扬个性在书中“出人意料地淡化,或许是被谦逊所压抑”。巴鲁克晚年常在白宫对面拉斐特广场的一张长椅上等候总统召见——他不愿被专车接送,宁可坐在长椅上,等对面窗口亮起信号灯——因此得到“长椅政治家”(Park Bench Statesman)的绰号;1960年8月16日,他九十岁生日当天,这张长椅被立碑纪念,碑座至今仍在拉斐特广场。他历经威尔逊、富兰克林·罗斯福、杜鲁门与艾森豪威尔四任总统的咨询邀请,从一战军需协调到二战经济动员,再到战后原子能谈判,始终是华盛顿场边一位没有正式职务、却被反复召唤的顾问。

这本书对今天读投资与商业史的人,价值不在于巴鲁克提出了什么新理论,而在于他把“赌徒”“投机者”“银行家”这几个身份并置在一起,让人看清区分它们的其实只是外界一时的称呼,行为本身从未改变。他关于1929年的记述也值得细读:真正让他警觉的不是某次预兆式的乞丐搭讪,而是1927年一次实实在在的佛罗里达地产亏损,促使他花两年时间把仓位逐步换成债券、现金与黄金——保住本金的决定,往往早在危机公开显现之前很久就已经做出。这与他后来在战时工业委员会和巴鲁克计划中扮演的角色遥相呼应:协调全国原材料生产是一套规则设计,拟定核原料的国际管制方案也是一套规则设计,他处理的始终是同一类问题——在信息不全、各方利益冲突的情况下,如何拿出一套多数人愿意遵守的方案。这是一本关于风险处理与制度设计的书,写作者恰好先在华尔街学会这门手艺,才把它搬进了白宫对面的那张长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