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科斯塔梅萨的米切尔合伙公司，是少数专注于未上市股票的机构之一。
詹姆斯·E·米切尔是一位衣着严谨、作风传统的老派商人，却以一种并不寻常的方式谋生。
在科斯塔梅萨一栋办公楼的 11 层，他管理着全国为数不多、专门投资于“粉单市场”（pink sheets）股票的投资组合之一——这一市场长期以来被视为华尔街的“弃儿”。
这绝不是胆小者的游戏。
粉单市场既是新公司起步的地方，也是增长缓慢的企业长期沉沦之所。在这里，失败比成功更常见，一家公司的经营表现可能多年平平，却几乎不承受来自股东的改进压力。
这也是一个信息披露几乎不存在的市场：不良投资者和经纪人可以操纵交易极为清淡的股票；企业则可能在大肆宣传前景可期却尚未验证的产品与服务的同时，掩盖自身的问题。
股票分析师和投资者大多对粉单市场视而不见，这也使得股东在需要出售股票时困难重重。
“这是一个风险更高的市场，”达拉斯南卫理公会大学（Southern Methodist University）证券法教授艾伦·布隆伯格（Alan Bromberg）表示，“这些股票交易清淡，但获取超额收益的机会也比上市股票更大。”
米切尔已经为自己以及他的私人投资公司——米切尔合伙公司（Mitchell Partners）——找到了这样的收益来源。
他的大部分惊人回报，来自一些鲜为人知的公司，例如圣迭戈金融公司（San Diego Financial Corp.）。他最初以每股 83.125 美元买入，在八年后的收购交易中以每股 756.10 美元卖出。
他也曾在较为知名的企业中获利，比如爱斯基摩派公司（Eskimo Pie Corp.）。在这家冰淇淋制造商上市时，他在 19 个月前以每股 3.20 美元买入，并以每股 21.25 美元卖出。
“对那些愿意进入这个市场的人来说，这是一片肥沃的土地，”米切尔说。
他的策略是避开真正意义上的“便士股”——那种资产寥寥，却依靠矿权、专利等无形概念描绘宏大梦想的股票。
相反，米切尔以及少数秉持价值投资理念、在这一市场深度挖掘的专业投资者，更青睐那些历史悠久却名不见经传的老牌公司。这些公司的股价每天都会由全国报价局（National Quotation Bureau）发布在粉单上。
其中不少公司价值不菲——米切尔曾为卫浴设备制造商科勒公司（Kohler Co.）的一股股票支付高达 9 万美元——但大多数属于半私有化企业。它们往往股东人数不足 500 人，由行事低调、刻意回避主要证券交易所曝光度和信息披露规则的管理层掌控。
米切尔耐心地在约 1 万家公司的粉单名单中筛选被低估的“宝石”。他进行投资时心中有数：往往需要等待相当长的时间，才能通过并购、收购或私有化交易实现收益。
在他那间极其简朴的办公室里，这位曾经的律师为数百家交易清淡的公司保存着档案。在没有电脑程序或技术指标图表的帮助下，他通过与志同道合的投资者和经纪人交换信息，来研究潜在目标公司。
他目前持有的 200 家公司组合，是从大约 1,000 家回应其财务信息请求的企业中筛选而来。
“这恰恰与那些用成堆文件把你淹没的骗局公司相反，”米切尔谈到他获取信息的方式时说，“我们感兴趣的公司，反而很难从他们那里拿到任何资料。”
米切尔通常保持被动投资者的角色，除非管理层试图以他认为不公平的手段挤压小股东的权益。迄今为止，米切尔合伙公司已五次与其他持异议的股东联合起诉管理层，其中三起案件已经解决，另有两起仍在审理中。
他尤其看好那些拥有百年历史的企业：这些公司的股票原本由家族牢牢控制，后来逐渐分散到员工和孙辈手中，而后者对企业的情感与忠诚度往往不及上一代。
例如，1988 年，米切尔买入位于佐治亚州格里芬市的毛巾制造商邓迪纺织厂（Dundee Mills）股票，买入价为每股 821 美元，随后又一度以高达 1,825 美元的价格增持。他预计很快就能实现收益，因为今年 1 月，邓迪创始家族切瑟姆（Cheatham）家族的一名成员同意另一家纺织企业提出的 1.2 亿美元整体收购方案——折合每股 2,500 美元。目前，米切尔合伙公司仍持有 5 股。
“我们喜欢管理层仍然持有大量股份的公司，”米切尔说，“当管理层自己也有真金白银投入时，公司会更以股东利益为导向来经营。”
证券业专家指出，米切尔这种以价值为核心的策略，在私人投资基金管理人中并不常见，对投资者和监管者而言，本身也意味着更高的风险。
密苏里州前证券事务专员约翰·R·珀金斯（John R. Perkins）表示，单一买家的进出就可能轻易推高或压低股价，甚至使一只股票成为收购目标。“你可能对价格产生非常剧烈的影响。”
珀金斯认为，投资基金在买卖粉单股票时的行为方式，往往能反映其是否合规，抑或试图通过操纵市场牟利。
“正确的做法是买入并长期持有，”他说。
专注于冷门公司，对耐心的考验堪比《圣经》中的约伯。这与华尔街快节奏、追求短期利润的文化相去甚远。
“这需要一种特定的心态，”纽约州罗切斯特粉单交易商门罗证券（Monroe Securities）总裁杰克·鲁本斯（Jack Rubens）坦言，“这是一条缓慢的道路。”
他说，米切尔是全国范围内少数几位系统性买入粉单股票的投资者之一。多数投资者仍以区域性为主，通常只投资本地公司的股票。
曾经执业为律师的米切尔，在 15 年前以 50 万美元自有资金和 6 位合伙人提供的 19 万美元，创立了米切尔合伙公司。他的启动资金，来自 1979 年世纪 21 地产（Century 21 Realty）被收购时的收益——他曾参与创立该公司，并担任总法律顾问。
该基金最初专注于风险套利，即买入处于并购过程中的公司股票，这是一种广为人知、至今仍颇受欢迎的策略。随着套利机会在 20 世纪 80 年代初逐渐减少，米切尔将重心转向如今的粉单投资。
“我注意到，我们在一些规模很小、鲜为人知的公司上的投资，回报异常可观，”他说。
此后，米切尔合伙公司已发展到 38 位合伙人、1,300 万美元的管理规模，年均回报率约为 14%。去年，该基金回报率为 7.1%，而标准普尔指数仅小幅上涨 1.3%。
“至少到目前为止，这一策略行之有效，”基金投资人 C·切斯特·布里斯科（C. Chester Brisco）表示。他是图斯廷的一名劳动关系仲裁员，也是米切尔的前法律合伙人。他估计自己约 40% 的资产投入了该基金。
米切尔服务的客户群体十分小众，主要是高净值人士。与全国约 3,000 只私人投资基金中的大多数一样，米切尔合伙公司设定了较高的投资门槛——最低 5 万美元。投资者若要赎回资金，需提前一年通知，新资金仅允许按季度投入。
现年 54 岁的米切尔戴着眼镜、满头灰发，成长于加登格罗夫（Garden Grove），如今则在欧文（Irvine）和靠近蒙特雷的太平洋格罗夫（Pacific Grove）之间往返居住。
他人生中的第一笔投资收益发生在 12 岁那年——通过投资一家初创电视网络 ABC Paramount，赚到了几百美元。彼时，他更痴迷于魔术；后来则放弃了这一爱好，转而与妻子迈克尔（Michael）一起从事竞技性国际标准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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